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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【狐说八道】第二期:拆迁在即,残存的九拐十八巷将何去何从?

    2017-01-13 匣钵堂   阅读数:4196 【字体:  【打印】 【关闭】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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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六安,目前还剩下最后一块原汁原味的古街巷,那就是这次面临拆迁的“老城北小学周边地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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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南起沧浪浴池,北至上拐头;东起黄梅剧团,西至城墙根下,这片承载城市记忆的繁华街区、古老巷陌即将面临汹涌奔腾的城市化浪潮来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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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里曾经是老六安的核心区域之一。在旧社会,六安城湖汊纵横,水患多发,这里是城市的核心高地,上风上水,是老六安市民安身立命的最佳选择,一时商贾云集,繁华昌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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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里有仅存的九拐十八巷老街旧巷,有古老的文庙状元府第,有承载老六安人民欢乐记忆的黄梅剧团,有中国革命的重要遗址。更重要的,这里居住着六安最纯粹的原住民,他们或为过去的名商巨贾的败落家庭,或为工人、学徒和老市民组成的传统城市家庭,见证了这个城市的百年沧桑,风雨变幻。

    他们的生活条件和居住条件大多还停留在改革开放前的水准,没有抽水马桶,没有地下管网,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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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们的家拓展空间有限,接屋连山,无处搭建,也享受不到类似城郊结合部家庭那样,因为拆迁带来的红利。

    相信我市党委、政府的政治智慧,一定会把这块区域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,给我们的儿孙,给他们留下点关于祖先,关于历史的痕迹。

    相信我市党委政府的执政能力,一定会把这一批城市的原住民安置好,给他们较为合理的拆迁补偿,让他们享受到城市发展、社会进步带来的福利。


    01

    心目中,乡愁是一个高贵的词汇。在心尖里藏着,在眉梢上供着,在指尖萦绕,在午夜梦回。在路上,陪我,温暖着我。从不敢对人说起,怕背上矫情,软弱的评语。

    少年求学,在异乡的每一天醒来,总是告诫自己:神马故乡,故乡的曾经都是异乡。

    青年军旅,在异乡的每一场宿醉,总叫自己明白,乡愁这位神仙,一直在心里住着,从未走远。

    “床前明月光,疑似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乡愁是一种病,自从牙牙学语,就被大人植入骨髓和血液里,透析不去。

    人到中年,我才知道。岂止是自己,岂止是中国人,整个地球人都有这个病,整个自然界都有这个病。

    树高千丈,落叶归根,是植物的乡愁;

    候鸟迁徙,不远千里,那是动物的乡愁;

    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,是人类的乡愁。



    02

    我们有理由相信,造物主创造世界的同时,就在每个生命基因里植入了乡愁。

    生猛如项羽,也能体会“得意不还乡,如锦衣夜行”的况味,在霸王眼中,皇冠跟故乡比,就是一个屁。

    淡泊如王维,异域街头听到乡音,定会问起:“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.来日绮窗前,寒梅着花未? ”,絮絮叨叨,像个老妇女。当诗佛邂逅乡愁,修行会瞬间崩塌,不堪一击。

    才情如八大山人,到了晚年,横涂竖抹之间,无一不是故国情怀,故园草木,用画笔抒发去国怀乡的惆怅。

    浪漫如理查德·克莱德曼,也不能幸免,琴键之间流淌的一样是我们共有的乡党情怀。

    乡愁是什么?

    是对故土的眷念,是绿叶对根的情意,是一切生物的固有本能。

    她埋藏在我们的心上最柔润的地方,是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 ”的漂泊心声;是“待我长发及腰,将军归来可好”的少女情怀;是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的庄重誓言;是海峡对面余光中先生的浅斟低唱。

    读史读到吕雉率领一帮妇女,把麻袋里的韩信用削尖的竹竿捅死,我竟然有一丝残忍的快慰。在我眼中,这个所谓战神已经不再是人类,四面楚歌声里,他用谋略绑架了楚人的乡愁。赢了战争,输了人性,最终不得好死。战争把人变成禽兽,可是即便禽兽,也不至于把对手的乡愁当成屠杀的刀斧。

    03

    自2000年以来,中国的城市化进程提速,房地产成了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。

    一座座旧城被推倒,一座座新城拔地而起。短短十几年,城市变大了,城市长高了,马路变宽了,街市繁华了。

    《福布斯》富豪榜上,中国地产商不断刷新榜单排名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财富神话。

    可是,高兴了没多久,大家悲哀地发现:城市已经变得陌生,梧桐砍光了,古街巷推平了,地标建筑都拆了。我们城市的个性没了,我们的共同记忆丢了,我们的乡愁无处安放。

    04

    不止是我们六安,大多数中国城市都面临着同样的尴尬。

    从一个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,从建筑到街景,基本上千城一面,没有任何区别。我们各地城市设计者们。或许他们的初衷是出于好意,或许是当初他们没有意识到,总之,悲剧发生了。

    “坑灰未冷山东乱,刘项原来不读书。”总以为我们无产阶级革命家都是特殊材料做成的,没有乡愁的概念。没成想,也能描绘出“看得见山,望得见水,记得住乡愁”这样的浪漫场景。的确,这是一场令人喜大普奔的惊人意外。

    由此看来,乡愁确实是我们共有的病,是我们的基因密码,是超越意识形态的东西。上下五千年,纵横八万里,不管达官显贵,富商巨贾还是我这样的网络屌丝,都无一幸免。

    在过去,乡里有子弟出息了,三不之回家看看。穿过小桥,走进村口,踱出弄堂,往往会指着一个地方,骄傲地告诉眷属,告诉下属:“诺,此乃埋我包衣之地。”那种快慰,不可言说。

    母亲生我的时候正值文革后期,物资匮乏,包衣啥的估计被医生拿回家包饺子吃了,所以一直未曾得志。

    这个事情,我也不见怪医生,那时候都这样干。

    即使咱的包衣化成大便,也未曾脱离这座城池,所以生死眷念。

    城镇建设要体现尊重自然、顺应自然、天人合一的理念,依托现有山水脉络等独特风光,让城市融入大自然,让居民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。

    ——摘自《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报告》

    作者简介:

    野狐禅,性别男,爱好女。一个冷静的疯子,一个痴情的傻子,一个懦弱的战士,一个浪漫的秃驴。禁不住弟兄们撺掇,破戒出山,再现网络江湖。